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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酷天使 第十五章 堕落

        在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,伫立着一个落寂的青年男子。

        狂风肆虐,吹拂得他衣发飞扬,黑色的风衣在狂风中就像蝙蝠的尾翼般扬起。他有着白色的发绺,褐色的瞳人,雪白的肌肤,并且嘴角荡漾着迷人而又优雅的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绝望是谁?

        绝望的双眸凝视着低沉阴暗的天空,张开双臂,深吸一口气,喃喃自语道:“暴风雨就要来临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只黑色的硕大乌鸦突然从浓郁的云层中飞来,落在了绝望的手臂上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尼泊尔……呵呵,乔伊是这样叫你的吧?难道你也选择逃避吗?”绝望的声音还是带着淡淡的优雅与迷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尼泊尔“呱呱”两声,拍拍翅膀,以示同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天空已经越来越暗淡了,仿佛即将坠落下来,将整个世界湮灭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让我们,一同等待残酷天使的诞辰吧……”绝望的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,然后他的身影溶入到黑暗之中,不分彼此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一个幽灵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拨通号码后,静静等待着回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耳畔回响着手机里传来的歌曲声,十分悦耳,就是不知道是谁唱的,这一点让乔伊有些惘然,毕竟,对于他来说,不知道的事情已经很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随着时间流逝,乔伊越发感到紧张起来,以至于呼吸都有些急促。

        大约过了半分钟,他才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甜腻的声音,伴随着的,还有嘈杂的人声与音乐,乔伊心中恍然,知道她在举行生日party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乔伊。”乔伊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康娜淡淡的应了一声,“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伊茫然道:“没什么,就是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哦。”康娜冷冷淡淡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乔伊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,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上官龙的形象,他几乎是不加思索道:“我有些事情想要知道,你能告诉我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康娜的语气明显有些不耐烦,但还是礼节性的说道: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想请你帮个忙,帮我找一个在外面混的人。”乔伊很有技巧的问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哪认识那些人啊!”康娜一口否决,声音也尖锐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应该知道的,他是高二X班的。”乔伊明显有些意外康娜的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康娜冷声冷语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知道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,于是他旁敲侧击道:“你向人提过我吗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啊?怎么了?”康娜仍旧否决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已经感到有些怒意了,他一字一句道:“你身边应该没有认识我的人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康娜毫不犹豫的回答道: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伊感到自己的愤怒就像火一样,燃烧着自己的身体,他单刀直入道:“你认识上官龙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康娜仔细想了想,说道:“似乎听说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伊的心,瞬间就凉了,他知道,康娜是不会对他说实话的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僵硬的说道:“不认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康娜不耐烦地从咽喉里挤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感到自己的怒火骤然间消失了,因为绝望已经像潮水般熄灭了血液中燃烧着的怒火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几乎是惨笑着说道:“你为什么要骗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电话那边一阵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骗我!”乔伊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番话,然后他就感到内心仿佛被巨石重压,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听到乔伊的咆哮,电话那边的声音也高了八度:“你不要调查我的事情好不好?知不知道这样很八卦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为什么要骗我?!先回答我!”乔伊的泪腺已然有些酸楚,他感到自己就像一个白痴,远没有自己内心想的那么高尚伟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康娜气定神闲的说道:“那是因为我不想跟你聊这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伊感到莫大的讽刺,他讥诮的说道:“为什么不能对我坦白!你以为我受不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是啊!是不想提……”康娜的语气就像一个老人在感叹孙儿不懂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难道你受到了伤害!谁伤害了你?是不是上官龙?”乔伊的声音尖锐而锋利,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向康娜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康娜也感到有些不舒服,她的声音就像冬雪一样严寒,春冰一样森冷:“没有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是你老公吧?”乔伊脸上的表情,宛如残冬里的寒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。”康娜的声音一扬,“那又怎么样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是不是最近缺钱花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不是你告诉了他我卡上的金额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的。”康娜的声音就仿佛挑衅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在此时此刻,竟然笑出声来,那笑声凄厉尖锐,仿佛荒山鬼呼:“你的眼光真高远,找个混混当老公,我真为你感到骄傲!”

        康娜也毫不示弱:“那当然,他可比你强多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伊感到自己的肺都要炸开!他咬牙切齿道:“他比我强在哪里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有权有势,有地位!”康娜的声音像春风一样,但话中却偏偏带着猫爪般的刺,“而且他送礼从来都不送20块钱的便宜货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,她关上了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徒留下“嘟嘟嘟”的尾音,预示着关系的决裂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茫然若失地握着手机,伫立在街头,双眼忽然露出种任何人都不能了解也无法解释的灰芒,他眼中的光芒也渐渐黯淡,就像死人的眸子般,没有焦距,没有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风吹拂木叶的声音,飒飒作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心仿佛又响起了那个残酷而讥诮的声音,宛如梦呓般,回荡在内心深处。

        久久不能平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乔伊,回家吧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家?家在哪里?家又是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——家是一个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不必顾虑别人的眼光的地方;家是一个你受伤后可以得到温暖和安慰的地方;是一个无论你做错了什么,你犯了什么大错,都能容纳你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不,在我眼里,家就是寂寞与空虚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乔伊踯躅地走着,昏暗的街灯照耀在他身上,使他看上去,更像一个活尸,

        天空已经开始淅淅沥沥下着小雨,仿佛上天,也在为乔伊哭泣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走着走着,也不知道自己走向哪里。只有内心的痛楚,清晰的毫发毕现,就像一把锉刀在磨他的五脏六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直没有告诉康娜自己是多么地爱她,之前他还为此遗憾,但如今,这遗憾已荡然无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觉得,康娜根本配不上他,因为他一定会变强,变得很强很强!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举起右手,猩红的五芒星,就像恶魔的笑靥,静静凝视着乔伊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想要力量吗?

        ——想要,很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