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残酷天使 第十三章 尼泊尔

        生物老师是个发胖的中年男子,留着寸板头,夹着课本屁颠屁颠得走了进来,刚上讲台,他的目光就被乔伊肩膀上的硕大乌鸦吸引住了,他立马踱步到乔伊面前,眯起眼睛,仔仔细细大量了一番乌鸦,问道:“你的宠物叫什么?有名字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伊皱起眉头,用力地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,看着生物老师,很谨慎地说道:“尼泊尔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尼泊尔?”生物老师也蹙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错,因为尼泊尔人视乌鸦为吉祥鸟。”乔伊又在卖弄他的博学,全班的目光再次凝聚到他身上,“每年秋季首月的10日,是尼泊尔传统的‘乌鸦节’。这一天,尼泊尔的许多居民都会将自家的屋顶扫得干干净净,然后放置炒米、饼干等食品,等待乌鸦来受用。如果谁家的屋顶‘来客’最多,主人将会兴高采烈,因为他们认为这是吉祥的兆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尼泊尔“呱呱”两声,以示同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生物老师皱着眉望着乔伊,考究道:“你知道全世界乌鸦一共有多少种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。”乔伊起身,与生物老师保持平视,“一共有36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生物老师转身朝讲台踱去,边走边问道:“中国有几种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伊眼珠一转,从容答道:“7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白颈鸦以及寒鸦和大嘴乌鸦吗?”生物老师已经走上了讲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分别描述一下它们的样式以及在中国的分布。”生物老师一脸淡然地用抹布擦拭着讲台上的粉笔灰,仿佛再说“这问题如果都答不出,就别上我的课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这问题明显是在为难学生,少数学生都开始以“同情”的目光凝视乔伊了,但更多学生却是幸灾乐祸的瞟着乔伊,仿佛再说“叫你装精,活该!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伊明显被难住了,沉吟了片刻,才踌躇道:“白颈鸦在华北以南平原至低山的高树上筑巢,很少结群,体羽为黑色,有鲜明的白色颈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接着说。”生物老师拍拍手上的粉笔灰,说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寒鸦为中国北方广大山区和近山区常见的小型乌鸦,胸腹白色并具白色颈圈,余部为黑色;喜在崖洞、树洞、高大建筑物的缝隙中筑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生物老师长眉连耸道:“大嘴乌鸦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嘴乌鸦分布在中国东北以南的广大山区,特征是体形较大,嘴粗壮,通体黑色。”乔伊将这最后一个问题答完后,全班哗然,都目瞪口呆望着乔伊,连生物老师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脸色微白道:“那你知道你肩膀上的这只乌鸦属于什么种类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师你说呢?”乔伊促狭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生物老师没有发觉乔伊语气中的促狭之意,还以为这问题把乔伊难住了,不由得意笑道:“这是大嘴乌鸦,知道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。”乔伊伸出手,逗逗尼泊尔,说道,“尼泊尔是渡鸦。”他接着解释道:“渡鸦是乌鸦中个体最大的,通常体长约600毫米,全身黑色,体羽大部分以及翅、尾羽都有蓝紫色或蓝绿色金属闪光,嘴形甚粗壮。所以它是渡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全班再次沸腾起来,生物老师的脸色变得就像打了霜的茄子,不由泛起怒容,微一冷笑道:“看来你很了不起嘛,乔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乔伊将右手置于左肩,优雅地鞠躬道:“那是因为我是你的学生,老师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生物老师的脸色稍霁,知道乔伊给了他一个台阶下,于是面对全班说道:“其实我刚才是故意说错的,目的就是为了考究乔伊是不是真的学好了这门学科,你说对不对?乔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的确。”乔伊躬身颔首道。

        生物老师的脸色恢复了常态:“从今以后,大家一定要好好像乔伊学习,争取做到他这样博闻强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讲台下嘘声一片,也不知道是对生物老师的反感,还是对乔伊的反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了好了,开始讲课了。”生物老师用黑板擦重重拍击讲台,顿时烟尘弥漫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坐回位置上,侧过身子,悄声对肩膀上的尼泊尔说道:“为了不让老师开口提出把你赶出去,我都把老师开罪了,这麻烦不小,希望你等会乖点,不要在课堂上捣乱,好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尼泊尔扇动翅膀,以示同意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望着它,诧异道:“看来乌鸦真是世上最聪明的鸟,这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课堂枯燥而乏味,大部分同学都已昏昏欲睡。好在老师已经对这“垮掉的一代”见怪不怪,不抱希望了,所以既没有流露出不满也没有流露出厌烦,反而自顾自的将该讲的讲完,就像在喃喃自语一番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下课铃响起时,班上的人还都在昏睡,只有乔伊神采奕奕,精神焕发。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,不知道为什么,自从“五芒星”隐匿在他右手心后,他突然发现自己全身充满了精力,之前的委靡之态,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这种感觉……好极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——是吗?那么你离堕落也就不远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乔伊一个激灵,几乎是下意识的瞟向右手心,只见猩红的五芒星阵越入眼帘,就像无声的嘲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紧紧攥紧右手,阖上双眼,脑海中思绪万千,无可捉摸。仿佛有无数声音充斥在脑海中,如同潮水般汹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什么要拒绝呢?拥有了这神奇的力量,你在人类中就是超人!你可以轻而易举获得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东西,例如权势,金钱,名誉以及美女。”一个残酷而讥诮的声音,在乔伊内心渐渐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是我会失去自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自我?什么是自我?艾里克森认为自我只是一个独立的力量,不在是本我和超我压迫的产物。所以你失去了又如何?你还有本我和超我。”那声音已经有些激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别跟我讨论概念,我说的是自我意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自我意识是指人对自己身心状态及对自己同客观世界的关系的意识。与我融合,你不会失去这些。”那声音强调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够了够了!滚出我的意识!滚出去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一定会同意的,乔伊,只要是人类,就无法拒绝这诱惑!哈哈哈!”猖狂的笑声回荡在乔伊的内心深处,久久不能平息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捂着头,痛苦的呻吟着,若不是因为在教室里,他真想纵声长啸,将心中那份悲愤与无奈宣泄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乔伊?你没事吧?”又是那熟悉而又温暖的声音,如风般传入乔伊的耳蜗。乔伊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,内心的痛苦顿时减轻不少。

        乔伊抬起头,望着瑾萱素雅的面容,淡淡的笑了笑: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瑾萱对乔伊抿然一笑,道:“看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在乔伊愕然的目光下,瑾萱变戏法似的从斜挎在身上的手提袋中,掏出几块面包和一瓶绿茶,摆放在乔伊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时,已经有很多苏醒过来的学生,注意到他们两个,眼中饱含暧昧促狭之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尼泊尔也“呱呱”两声,扇动翅膀,朝窗外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,阴霾尽去,一片春光明媚。